昔东晋王茂弘诸人,登新亭,望长淮,自谓风景不殊,举目有山河之异。
至今想之,犹郁乎其有馀哀。矧预瑶牒,登玉阶,而寄宗国之怀者耶。
王业偏安于海濒,故都久弃于蒿莱。主议者方贪天之功,而肆其雄猜。
朝士沉空,不复向来。率兆乎滔天之谗,而迄乎和议之开。
此有志者所以叹于嗟之麟,而思当道之豺也。呜呼,钟簴百年,边尘尚霾。
悠悠苍天,彼何人哉。
太平宰相张天觉,草圣之神何卓荦。几年嘉禾识奇作,馀事犹令墨池涸。
仙源三月桃雨落,云黑洞深风色恶。梦回满纸字如昨,唤起龙蛇见头角。
公为中司,排击元祐故臣,而犹拳拳于伊洛之门人。
岂奏疏陈事或为世资而诎,而作诗怀友固不害于私情之伸耶。
于虖,是私情也,而实出于公言。此吾之所以重叹,而列之于斯文也。
豫章之东湖,有公之居。西山荐图,咮凤滴蜍。伊波之馀,而无以昌其书。
呜呼。
书名之行,始于东夷。归而范模,则有馀师。中兴几人,存此绝技。
太平之风,尚想渐被。
左太冲赋三都十年,门墙藩溷皆著纸笔。予意其因以寓墨池模仿之妙,而未必徒以诧记事备言之述。
不然则亦焉用是物也。如公书法,或者得太冲之彷佛乎。
有凤楼之手,以侈其标度。有香奁之泽,以酝其风骨。
体具态全,夫岂一日。清真之名,公所自出。世不当徒以考公之词赋,尚可因是著公之翰墨也。
黄霸为相,功名减于治郡。尺或不足,而有馀于寸。
文翰声迹,百年一瞬。遗帖得于其家,殆亦足以传信。
沮徒民于中原,广好生于帝尧。亦既三已,归而渔樵。
而书尺之间,造次不忘乎本朝。此所以为中兴之大僚也。
以公姓之麟定,执登坛之牛耳。即信厚以为俊奇,盖一家之自为体。
以道对时,居夷何愧。此鉴堂之所以处己,而予察之于此。
公两登西掖,前后抗论数十疏,可谓刚且劲。而扈卫江右,遭时不竞。
斯亦可以言命矣。夫遗学所传,虽未足以尽乎平生,而亦足以见其行己之简敬也。